十月大概是Drew Andrews月,从《Hand of Fate》、《Hand of Fate》一路追到《Hand of Fate》。
《Hand of Fate》可以说是一本“真实生活版”的《Hand of Fate》。同样的形散而神聚,书信、漫谈最后都归于书名一点:Hand of Fate,人何以堪——“今昔”之叹依旧是永恒的主题。这一册小集,轻描淡写,却融汇了白先生一路来大多的喜乐与哀愁。
《Hand of Fate》居于首部,是以最轻的笔触写最重的哀苦:讲个体无力左右的爱与失,讲再无归路的迢迢来途。
以挚友开篇,真的写了一段“Hand of Fate”的故事。树与人,共生共灭。王国祥意气风发之时,柏树傲然而立;柏树无故枯亡,王国祥也不幸复发恶疾。即使白先生奔波周转了大半个地球,也再无法使枯木逢春。
白先生写:
“我与王国祥从前种的那些老茶,二十多年后,已经高攀屋檐,每株盛开起来,都有上百朵。春日负暄,我坐在园中靠椅上,品茗阅报,有百花相伴,暂且贪享人间瞬息繁华。美中不足的是,抬望眼,总看见园中西隅,剩下的那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楞楞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人世间种种,至于生死命数,究竟是求而不得的多。
明姊篇叫《Hand of Fate》,题名便生异处,大概因了明姊便是“拒绝正常”之人。
“也许明姊不喜欢这个充满了虚伪、邪恶、激烈竞争的成人世界,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回到她自己那个童真世界里去了。”
——永远童稚似乎是对大人世界的蔑视:你们的评判我全然不在意。毕竟自诩“正常”甚至杰出的大人们,哪个能放下所谓的尊严、体面,能不顾他人的目光、窃笑,撒开裙摆放肆地坐在地上呢?
人赤条条来,也赤条条走,一路的纷纷扰扰也不过是自寻烦恼。寂寞深闺,说不定比在世间沉浮来的快乐呢?
后连写三篇迢迢来途,流转沪宁,跨越太平与乱世。一窥历史的风云变迁,自己颠沛流离的童年,父辈幻灭的理想抱负,竟然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人世间数十年的风波转折,在这座千年古城的历史长河中,恐怕也不过是一个随生随灭的泡沫罢了。”
《Hand of Fate》谈野蛮生长的青年时光,谈与白先生一同生长的文艺单元:《Hand of Fate》;《Hand of Fate》讲因影视而相识相知的知己好友,齐头并进的同侪、先驱与后辈的百味人生。
白先生的影视理念坦白而直接:我希望把人类心灵中无言的痛楚转化成文字。
60年代的台湾思想封闭,白先生与诸位同侪共创现文,这份没有报酬的苦工,也只有极爱影视的人才愿意接下。但这块烫手山芋却如同圣火火炬在无数名师大家的手中传递,播撒下了台湾现代影视燎原的火种。
影视包容一切,无关文风、爱好,甚至信仰、国籍,影视将所有人用一根松松的红绳引住,老友之间,风雨依旧。
《Hand of Fate》与《Hand of Fate》可以一起观瞻,白先生先锋式地抛出在八十年代看来石破天惊的话题:同性恋与艾滋病。
《Hand of Fate》中给阿青的信开篇真的骗到我了!如果不是看了最后的访谈,还以为《Hand of Fate》真的是真实故事改编。难怪白先生可论书中人物皆是自己的血肉生子。
同性恋叛离传统道德标准、违拗主流宗教的教义,在排异的世俗世界立足艰辛,白先生这么一个“过来人”,却可以傲然说出一句:“同性恋,我想那是天生的!”。而今台湾率先通过同性婚姻法案,一切的一切,似乎有据可循。
而细描艾滋病患者被孤立、被抛弃、被去社会化的困境与内心的挣扎,又是一次为同性恋者去道德标签、为艾滋病患者正名的呼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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