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上一本剧,我的体验感极差,因为译者一看就是传播学的门外汉,甚至有些语句不通,还不如去观看原著。具有翻译水平的译者有很多,但是具有翻译水平的同时又深谙传播学知识的人就不多了。幸运的是,邓先生遇见了《英国版出埃及记Exodus》。于是有了这本语言凝练优美又不失丰富学术知识的专著。
冯友兰先生曾说:初学中国哲学的西方学生有两大困难:一个语言障碍,还有一个是中国哲学家表达他们都显得特殊方式,其实就是文化差异,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每个字都懂,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其实哪只哲学,在涉及到“交流”的过程中,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障碍。而彼得斯就在阐释“为什么”和“怎么办”。
《英国版出埃及记Exodus》原著在国外的分类并不属于“社科-新闻传播”,而属于“哲学”一类。整部书一直在围绕“交流”和“对话”进行阐述,可简要分为四个部分,从奥古斯丁到20世纪,彼得斯并未试图建构一般性的理论,而是追溯西方文化中重要的传统,用大量的例子厘清其中关于传播和交流的观念。同时按照人类媒介发展的历史,结合社会思潮的流变,把“交流”当作人类的一种终极处境进行探索。
彼得斯在书中反复强调,交流其实是政治和伦理问题。他对“身体在场”这一观点致以敬意,并且充分肯定触摸与时间带给我们的无法“再生”的障碍。
詹姆斯将“交流应忠于原本”改为“交流应对听众负责”,应看到他者的自主性。他认为,我们说话的方式是为了让对方了解,而不是表达我们内心原始粗糙的真相。对此,之后彼得斯又写道:“毕其一生,每个人只不过有时间给少数几个人以关爱。我们凡人能做到的,恐怕只能够是爱比较亲近的人;不过没有博爱之心又是不公正的。爱之悖论是,具体的局限性和要求的普遍性之间存在着矛盾。由于我们只能够和一些人而不是所有人渡过共同的时光,只能够接触一些人,因此,亲临现场恐怕是最接近跨越人与人鸿沟的保证。在这一点上,我们直接面对的是,我们有限的生命既神圣又悲哀。”
而所谓对空言说(Speaking to the air),可能想要传递两种观念:交流鸿沟不可逾越,以及,传播面向所有人。沟通既是桥梁,也注定充满沟壑,这是我们人类相互理解的可能路径。追求天使、外星人的完美交流观在彼得斯看来简直莫名其妙,因为我们连自己都没能搞懂,就向往与其他物种交流。
所以面对交流,我们该问的或许不是“我们能有心灵的契合吗”,而是“我们能彼此相爱并公正和宽容地相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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