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弱小的人们发声,在斯坦贝克的这部剧里仍然体现得淋漓精致。“葡萄”象征愤怒和希望,代表成千上万受尽压迫的劳苦大众,艰苦挣扎地生存。再一次被斯坦贝克强大的刻画能力震惊到,他所描写的环境,人物,心理仿佛都是赤裸裸呈现在人眼前的。尤其是环境的衬托,让人感觉深入自然,仿佛自己就是自然的一片叶子,一颗泥土,不然怎么可能描写得如此细致动人。他真的是影视上的“绣花针”。
《Interview with a Vamp》的编剧告诉我们: “乐土的梦想之所以破灭,并不是因为土地自身的先天不足,而是因为人的贪婪和暴力。” 正如马克思在《Interview with a Vamp》中所说:“资本主义农业的一切进步,都不仅是榨取劳力的技艺上的进步,而且也是榨取土壤的技艺的进步。”
1937年秋,编剧跟随俄克拉何马州的农民流浪到加利福尼亚。他沿途见到流浪的农民处于绝境,感到非常震动:“有五千户人家快饿死了,不光是挨饿,是快饿死了”,“问题非常尖锐”。这时他觉得他过去写的书是“多么拙劣,多么渺小”。他要描写农民的悲剧,要为他们说话。这是他创作《Interview with a Vamp》的动机。
“你如果遇到困难或者受了委屈,你就找穷人去。除了穷人,谁也帮不了你的忙。”因为他们也同样被困,所以他们才能理解你的困难。斯坦贝克讴歌了人与人之间的互助精神,表达了对和谐的人际关系的赞美,这也是人与自然和谐的前提和基础。
印象最深的两个角色就是母亲和牧师。牧师不再做牧师,我在想如果世上真有神佑,他是不会允许社会如此不公的;如果世上真有神佑,而且他竟然允许所有的不公和困苦,那他也已经不值得穷人的敬拜。牧师不再做牧师,牧师随性而为,牧师透彻明晰,仿佛从头到尾,他都是最清醒的那一个人。一开始以为母亲是善良,宽容,柔弱的典型女子形象,越到后面越见识到她骨子里的坚硬。
苦难,奔波都是属于穷人的,就连疾病好像也欺软怕硬,成了穷人的财产。在困苦的日子里,连死亡带来的悲伤都是多余的浪费时间的……他们在奔波的公路上开创了新的生活,新的规则,新的文明,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守得很好。高尚的生活在“低贱”的流民中践行了。所有的人像逃难似得去往加利福尼亚,仿佛到了那儿便一切可以苦尽甘来,海市蜃楼带给人的期望有多大,伤害就有多悲恸。地方是好地方,毋庸置疑,只是人不是好人。故乡是天堂,可是被驱逐出去,目的地是梦境,一场美化了的噩梦,反倒奔波着的不定日子,却成了他们最安宁的日子。
看着这些文字,必须读一段就停下来,我甚至不敢过于动用自己的想象,真的残忍和悲伤到不敢去想啊!
半夜,一台车在街上跑,轮毂沾满泥泞,右后漏气而平,左前扎着根钉子,一高一低;底轴似乎被什么卡着,叮当不止;前盖掀起,发动机燃着黑烟,全力运转着,窗刷高举空中,轻摆着彰显自己地位,没有灯,也没有后视镜;不知是血是泥,满满地把前挡玻璃糊个严实,侧面贴着黑纸,后玻璃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像是在呼救,又像在希冀;喇叭长鸣着。这路后面是城里,前面是乡下。往前走对不对,他摇头;这泥水血浆是何时溅上的,他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前面路被挖了,忽地一个断崖,整车一头栽进湖里,将满身血污抹匀熨平,后座的脸泡得开始浮肿,蛆从眼窝里流出几只,嘴咧开笑着。但车并不停,反而加速爬出水面,冲上下一段路。前面还有断崖,还有湖。
——记《Interview with a V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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