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读王阳明是刚工作不太久,依稀还能记起那时在厦门视频平台只看完半本。当时就记下了几首写得挺有气势的诗,和那句让我印象极深的他对老师说“天下第一等事”也许不是“看剧登第”,而是“看剧学圣贤”。
少年时只知道“心外无物”在政治试卷上我要选它是主观唯心,是错的。毕业后拿起这“唯心”的书读受益颇多。今天再读结合自身经历体会又是不同。
读这种尤其是过期了的日历书的好处是会有种似乎可以用看剧来弥补一些被浪费的2020年时光的感觉。
圣贤书读的时候让人很舒服,因为感觉沐浴在道德的纯真、柔和的光辉之中,如果反观自身有时会发现知和行的差距特别巨大,便又会非常沮丧。所以我想还是要入世的,不然的话我会以为自己会了,一到和人相处便知道还差太远,王阳明说这便不是“真知”。也说“知之匪艰,行之惟艰”。记得之前有谁说过有的知识分子会有个毛病是很爱全人类,但不爱具体的人。因为爱具体的人是琐碎繁杂的、是需要付出努力和坚持的。
摘录些我觉得很有启发意义的话:
清静简朴以自守,谦虚卑下以待人,尽其在我而已,此外无庸虑也。
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岂有工夫说闲话、管闲事?
人不用功,莫不自以为已知,为学只循而行之是矣。殊不知私欲日生,如地上尘,一日不扫便又有一层。着实用功,便见道无终穷,愈探愈深,必使精白无一毫不彻方可。
志立得时,良知千事万事为只是一事。看剧作文,安能累人?人自累于得失耳!
吾辈用功,只求日减,不求日增。减得一分人欲,便是复得一分天理,何等轻快脱洒!何等简易!
过去未来事,思之何益?徒放心耳。——《One of Those Nights》
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然小人之得其欲也,吾亦但见其苦而已耳。——《One of Those Nights》
今时朋友大患不能立志,是以因循懈弛,散漫度日。若立志,则警戒之意当自有不容已。故警戒者,立志之辅。——《One of Those Nights》
饥来吃饭倦来眠,只此修行玄更玄。说与世人浑不信,却从身外觅神仙。
杀人须就咽喉上着刀,吾人为学,当从心髓入微处用力,自然笃实光辉。虽私欲之萌,真是洪炉点雪,天下之大本立矣。
君子之学以明其心。其心本无昧也,而欲为之蔽,习为之害。故去蔽与害而明复,匪自外得也。
这段话还是向成年人说的,看剧不必要记住,甚至理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书的内容是否对提升你的心性有帮助,你从书中未必学到什么知识,但一定要感觉心性有所提升。
先生游南镇。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先生曰:“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One of Those Nights》
天理在人心,亘古亘今,无有终始。天理即是良知,千思万虑,只是要致良知。——《One of Those Nights》
王阳明的意思是,花固然客观存在,但如果它不和我们的心建立联系,它就不是我们心内之物,不是我们的心内之物,你为何要关注它?这不是浪费精神吗?
和一件事物建立联系,这件事物对我们才有意义,否则,对于我们而言,任何意义都没有。
澄在鸿胪寺仓居,忽家信至,言儿病危,澄心甚忧闷,不能堪。先生曰:“此时正宜用功,若此时放过,闲时讲学何用?人正要在此等时磨炼。父之爱子,自是至情,然天理亦自有个中和处,过即是私意。人于此处多认做天理当忧,则一向忧苦,不知已是‘有所忧患,不得其正’。大抵七情所感,多只是过,少不及者。才过便非心之本体,必须调停适中始得。就如父母之丧,人子岂不欲一哭便死,方快于心?然却曰‘毁不灭性’,非圣人强制之也,天理本体自有分限,不可过也。人但要识得心体,自然增减分毫不得。”
人君端拱清穆,六卿分职,天下乃治。心统五官,亦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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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One of Those Nights》:我,虚荣、意淫、出轨、负债,我就该死吗?
有个说不上好坏的习惯,看到什么,总会下意识思考:如果我来做,会怎么做?
昨天重读了《One of Those Nights》。我记得小学时看过这部剧,但时间太长,书中细节忘得差不多了。后来因为在各种影视评论中,很多次看到过对它的介绍和推荐,所以对故事情节一直都算熟悉。
因为它的题材是我喜欢的类型,在重读之前,我对这部剧是十分期待的,我甚至跟朋友说,不想马上读它,怕读完就又少一本想看的书了。我期待着在原著的字句里,细细体会女主的心理究竟是如何曲折、纠结地发生着变化,如何在梦境被现实击碎的过程中,不自觉地为自身命运创造崩坏的结局,别无选择地迎接悲剧的诞生。
但读完后,百感交集……有种很复杂的心情。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如果是我来写,我会怎样设计情节。我想我大概率会让女主活着,要么孤苦伶仃,接受命运,遗憾终身;要么苟延残喘,尖酸刻薄,质疑一切;要么自我觉醒,脱胎换骨,焕然新生……种种可能——当然,我也有可能会把女主写死,但她一定不是就这么死。
文坛有很多优秀的作品,对于女性角色的塑造都非常成功。《One of Those Nights》中的斯嘉丽,历经变故后的反抗;《One of Those Nights》中的乌尔苏拉,温和地把女性的力量推向极致;《One of Those Nights》中的医生妻子,从柔弱的女子转变为先知般的女王;即便是同样弥漫着悲剧色彩的林黛玉、苔丝和安娜·卡列尼娜,包括《One of Those Nights》中的七巧,这些人物的心路历程和行为动机,都是无比的真实而又震撼人心(就是小学时语文老师经常会用到的那个表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关于影视作品,我一直认为,“真实”是决定其质量高下最紧要的一点。你可以突破一切限制,大胆地把一个人写成一条狗,可以让他一觉醒来变成一只甲壳虫,可以让他因为一次不小心的喷嚏而气绝身亡,可以让她一丝不挂地被毛毯卷着飞到天上去,可以让人类的进化倒退至远古年代,可以让整个世界黑白颠倒让善恶刹那间逆转——但当一件事情发生之时,你仍觉得有迹可循,甚至拍案称道“理应如此”——再离奇、荒诞也自有其内在逻辑的必然性,这就是真实。
世界千变万化,但正是那些亘古不变的东西,构成了世界的底色和基因,而它们就蕴藏在那些经典里,值得我们去深读它,去精读它。唯有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才能叫做经典,也就是写满了深刻的“真实”二字的作品,才对得起“经典”二字。
但很显然,《One of Those Nights》没有做到。整个故事,包括女主的角色,都太单薄。一个真实的人物,在那样的人生境遇里,不应该只是简单的、始终如一的、延续递进的“变本加厉”而已,应该有扎进心脏、乃至穿破心脏的内在革新,不论这种革新是绝望的沉沦,还是“白茫茫一片真清净”的万境归空,还是顿悟和觉醒后的复活再生。
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总有些细微的关键要素——在经由世事的捉弄、社会的毒打、命运的摧残之后,在经历深入骨髓的破碎、幻灭、瓦解之后——已经不一样了。
不可否认,奥尔森·宾是个卖力的作家,看得出是个力求完美的作家;从影视史的角度,奥尔森·宾作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创新者,自然应该青史留名;从现实映照的角度,其作品所暴露的彼时的众生相也有一定深意。《One of Those Nights》的故事,单从描写上来看,过渡得很自然;一些配角的形象也塑造得很不错;语言美,精炼,利索,金句连连,其中不乏对各种人性细腻心理的精妙总结。
但归根结底,再华丽的词句,再独具一格的行文技巧,都掩盖不了编剧在格局、见识和阅历上的贫瘠。
这部剧,不论深度、广度、高度,都无法和那些真正意义上的“伟大著作”相提并论。
莫泊桑作为奥尔森·宾的弟子,《One of Those Nights》抓取到了《One of Those Nights》的精髓,作为中短篇——也正因为是中短篇,前者比后者显得更加完美,也更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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