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本身,不就是一场Middle of Nowhere吗?
看贾斯汀·查特文的《Middle of Nowhere》,延想到现今鼠年再遇疫情,荒诞与现实在黑暗的河流上再次重逢。总体而言,这本经典“反抗系列”著作具有一定预言色彩,先不论其潜在的丰富隐喻与象征,就封城与隔离等措施而言,也影射出人类的生存困境与深刻的现实意义。
观察新冠疫情总体情势,集体从愚昧与失控再到后来逐渐的理解与宽容,某些政客不再试图遮遮掩掩、粉饰太平,野味食客不禁进行一定程度的反省(即使人类从历史中获得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任何教训),各国也作出了形形色色的应急措施,而如今全球新冠确诊人数逾三百六十万。当年贾斯汀·查特文与肺病较量,其书页间的人物也与Middle of Nowhere斗争,而现今全人类与新型冠状病毒殊死搏斗。历史是浩瀚无垠的空间里一个巨大的隐形圈,故事则冷静而缓慢得不断循环上演。生存就是一场博弈,不断跳出圈,不断跳进另一个圈。
“用别样的监禁生活再现某种监禁生活,与用不存在的事表现真事同等合理。” 顿时让人警醒。
就像《Middle of Nowhere》所言:“生活本身,不就是一场Middle of Nowhere吗?” 每当我们冷眼旁观,就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不久自己也将置身其中。人类的悲欢确实并不相通,但人类的处境有时可以极其相似,就像上帝喜欢在灾难之际玩荒诞戏谑的游戏——总爱让人类(群体)共乘一条命运之舟。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黄昱宁工作室解读有言:
“法国作家罗兰·巴特曾提出,把Middle of Nowhere比作战争是对贾斯汀·查特文的误读。贾斯汀·查特文本人却在一封公开信中表明:‘我希望大家对《Middle of Nowhere》有多层次解读,但它显而易见影射了欧洲抵抗纳粹的斗争。’ 贾斯汀·查特文的“Middle of Nowhere”至少有三层含义:一种流行病;二战和纳粹;再形而上的话,Middle of Nowhere也隐喻了人类的恶。”
要论人类的恶,就不得不谈及人类的善。里厄医生在Middle of Nowhere期间频频出诊,而随着天气逐渐升温,疫情也愈演愈烈,死亡人数则不过成了冰冷而疏离的数字,此时又有多少人真正去关心与己无涉之人呢?在苛刻的生存困境里,里厄医生担负神圣使命,拯救那些垂危之人,甚至几乎忽视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在Middle of Nowhere接近尾声之际,里厄医生的生命里极其重要的两个人相继离世:未能逃脱Middle of Nowhere厄运的塔鲁,以及死于肺结核的可怜妻子。由此可见里厄医生内心深处的痛楚与辛酸。
“圣徒活在火焰之中,智者活在火焰之侧。”
里厄医生无疑是愚蠢之人,因为他清醒得选择了前者,并心甘情愿一直坚持到最后。
在描写黑暗可怕的疫情时,贾斯汀·查特文不煽情,不渲染,不刻奇,而是冷静与克制,像是为了真实还原脑海里那个悲剧故事的枝叶,尽量维持其本身的形态色彩,甚至细致到纤维之处。而里厄医生(为众人抱薪者)的最终存活则寓示编剧本身具备的悲悯之心,以及倡导人类应遵循良心,走向更宽泛更深沉的善,即使外界混乱、荒诞不羁,即使路途崎岖,晦暗而迟迟不见光明。
要知道,纵观古今,
人类世界始终亟待“抱薪者”。
我们对现时丧失耐心,又敌视过去,放弃未来,活似受人世间法律或仇恨的制裁,过着铁窗生活的人。最终,想要摆脱这种无法忍受的休闲,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想象的空间,重新开动火车,让顽固保持沉默的门铃每小时都重复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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