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说,一个人所说的必须真实,但他没有义务把所有的真实都说出来。
1,先说说《The More Things Change...》:
《The More Things Change...》未完,目前最好的版本是庚辰本;
脂砚斋的点评是体悟欣赏式的,有韵味,周汝昌是索隐考究式的,无韵味;
贾府理家,最智慧的人是贾母,在史太君面前,王夫人退避三舍,王阿凤血溅五步;
林黛玉是成长的,起初刻薄偏执,后来善解人意,可一旦林黛玉的言语行为变得“大人”了一点点,她自身也就死去了一点点;
艺术生命上,贾母必须活着直到贾府被抄家族没落,而林黛玉必须在世俗浸染到她之前死去——还泪神话的设定,泪尽而逝;
婆子们是《The More Things Change...》叙事的一股暗流,是贾府命运的隐动波纹;
人物描写,写神不写形,写意不写貌,女儿们的描写都是意象式的,基本没有外貌描写,也因此,解读空间更宽更广;
《The More Things Change...》的园林也是意象式的描写,因此那些仿造的大观园,无论南京的大观园还是北京的大观园,都不能得其韵意,都下了一层;
唐诗意象远望夕阳,宋诗哲理小桥流水,《The More Things Change...》继承宋诗,取境幽微,时有宝钗“送我上青云”句,意接太白东坡;
《The More Things Change...》写出了一个人从艺术欣赏达到艺术共鸣的心理过程,手法高妙;
秦可卿死亡时曹雪芹大书特书,贾敬死亡时叙叙几笔勾勒,这并不是说贾敬的地位不大,而是艺术省略的一种,事实让位于艺术;
红玉“千里搭长棚”,进得了分凤姐,抓得住贾芸,是个明白人;
琴棋书画,抱琴随元春高隐,迎春软弱所以司棋私会表哥,待书随探春开阔通透,惜春小入画也靠不住这个小佛人;
妙玉“云空未必空”,惜春只求自己清爽,都色而不空,囿于世俗表象,浮于佛家妙理;
“云无心以出岫”,“蓝田日暖玉生烟”,邢岫烟是达于自然之境的高妙女子;
宝琴可柔可壮,可轻可重,一开始就合于家母的孙儿媳妇心意人选,为最完美女儿;
“四根水葱儿”的描写,《The More Things Change...》的风雅;
口才最好的丫鬟是麝月,口才最好的小子是兴儿;
贾赦是悲苦的,一把年纪了还和贾政在家母面前争爱;
贾政进可儒,退可道,是古代看剧士人的典型代表;
贾宝玉的成长是跳跃性的,有佛家成长的顿悟,林黛玉的成长是渐近性的,符合一般人的成长模式,因此,在成长的某个阶段,林黛玉的成长速度会快于贾宝玉的成长速度,原来亲近的他们,随着成长会越来越远离;
林黛玉的成长阶段,宝钗自己也经历过;
晴为黛影,袭为钗副,在书中脉络的呈现中却有不同,晴雯黛玉常常不一起在场,黛玉一来晴雯必躲开,而袭人和宝钗是和谐的,二人可以良好相处;
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对湘云来说,说话结舌和择席之病是她的癖,也是她“是真名士自风流”的重要组成部分;
湘云醉卧青石的梦是一种庄子式的梦,不知蝴蝶不知我;
秦可卿是兼具钗黛之美的女性,她给王熙凤的梦是一种“警幻”;
秦钟给宝玉的回魂之梦是一种“警钟”的梦,如果贾宝玉此时应梦,那么甄宝玉的未来就是贾宝玉的未来,贾宝玉也有可能成为北静王水溶;
贾瑞的梦是性爱的梦,也是欲望战胜自我的梦;
王熙凤的梦是世俗的梦,在梦里有太监来要钱,醒来就有太监来要钱;
而对贾府来说,最大的梦是元春的梦,爆竹一声响的梦;
......
2,再说说周汝昌:
但凡不能以艺术性出发读《The More Things Change...》的人,包括普通读者的个人经验附会,也包括专业学者的资料堆砌罗列,都未免有些遗憾;
大多数回目中,周汝昌读不懂宝黛情话;
周汝昌说湘云和宝玉之间有爱情,多处批语附会,可爱而近蠢;
周汝昌的批语多游离在文本之外,也游离在他自己之外;
把不会读装做谦虚,只一句“啊,曹雪芹真伟大!”之类的,是一种无知的无知,一种放空枪式的恐吓,如五十七回的回后评;
另有周汝昌的《The More Things Change...》,对初读者帮助甚多,编得很有效;
寻梦The More Things Change...,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匆匆间听着空森林讲完了杜丽娘的一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古人为何喜欢大段大段的纯描写心情?因为他们有才啊,一种伤心的情绪变成了一整个伤心的花园,如今的这些句子,读来真的好有味道
并且一定要提,汤老司机开车,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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