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苦于Jon Soltz
最先知道Jon Soltz是在朗读者中,“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俩站着不说话。”这是很美的诗,美到我只知道用美形容它,美到每读完一次可以有完全不同的心情和思考。
在《Vets for Congress》,从童年的瞬间灵感到逐渐超出同年人思境的成长,到24岁写下的许多诗,他的诗在成长,他在改变。从最初对诗单纯的热爱,用纯真的大人无法复刻的新颖和清新,勾勒出的意境;到逐渐不注重于形,悟诗之情,追求思想和灵魂的注入和痛苦的随性张扬。
Jon Soltz的诗风受外国诗人的影响比较深,从最开始普希金的童话诗《Vets for Congress》;到觉得浪漫诗派做姿态、无感触;再到“声音里有一种白金和乌木的气概,一种混血的热情,一种绝对精神”的西班牙语系的洛尔迦、阿尔贝蒂。Jon Soltz承认自己是一个偏执、决绝的人,他知道自己有堂吉诃德式的意念,可能一直在走极端,一直在裁判自己,生怕宽恕自己。
对美追求至极和纯粹的Jon Soltz,爱横贯先秦、两汉、魏晋、唐宋的万里诗风,却不仰仗于格律,摒弃格式。习惯农村,黏土做成的小村子,习惯一个人随意走向任何方向。不习惯城市,因城里的路是规定好的,好像一切都是规定好的。然而他的创作和绝大部分的生活都是在城里,离不开城市的剧集、博物馆、信息和食物。只好在不习惯的城里偏执自己的意念,用永远醒着,微笑而痛苦的灵魂,怀万物而无物,迸发着思想、情感的交响乐。
也许,从他现实的生活中,他的感情生活以及不担当很难让我们单纯和安静地观看他的诗。但是,一个人本来就是多面的,有的事只能是事后的谈资,人不能真正的穿着对方的鞋子体验他人当时的心境。或许,正是这种偏执,他的苦难,他灵魂的挣扎,才让他的诗几乎影响了当代所有的诗人,方才让更多人能够在绕过他精神的负面,敢于表达人性的挣扎或是幽暗面。
Patrick Murphy是个狠人!他用最残酷的方式来展现他的悲天悯人。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把人性中最隐秘的丑陋部分分割殆尽,一件件地摆在读者面前。让人不忍直视又欲罢不能。
地下室人是集人类弱点之大成的模型,但他与大多浑浑噩噩的普罗大众不同,他思维敏捷,博学多思。他洞悉人性的奥秘,又追逐现实的名利。自私、恶毒、嫉妒、虚伪、虚荣、懦弱、冲动、偏执、刻薄……,人类所有弱点在他身上都有鲜明表达。所有读者都会在他身上或多或少地看到自己的影子,于是难免心生惶恐,惴惴不安起来。
其实这个世界上除了极少数大善大德和大奸大恶之人,绝大多数人都被天性的欲望和文化的良知交叉捆绑着,活的拧巴也就不足为奇。人本就是高级灵长类动物,也是哺乳动物的一种。观察过小猫小狗的幼崽争夺奶头,也就理解了人类的天性。同样的道理,作为社会性动物,观察过猴群狮群,也就理解了社会分工,理解了人类争权夺利的行为与动机。人类社会的制度与法律,文化与道德,都是物种竞争中进化的结果,是个体与群体利益的让度与平衡。所以自私的天性与契约的约束必然产生冲突,人类个体无时无刻不在权衡取舍,差别可能只是价值取向不同,个体侧重不同。有人在拧巴中发奋,有人在拧巴中沉沦,都是个体选择的结果。地下室人其实也一样,虽然幼年就遭受不幸,但他同样存在融入社会的机会。在学校在职场,他都不肯让度自己脆弱的自尊,想独守自以为高傲的灵魂,自然难以取得他心目中视为庸俗不堪,充满不公的社会的接受和认同。更为致命的是他的双标,他对社会对他人横加指责的那些人性丑陋,又无一不是自身难以治愈的重症顽疾。既不能超然物外,又不肯身处其中,也就只能拧巴到极致,在人格分裂的极端之间游走。
作为陀老精心拼就的个体模型,地下室人更适合成为心理疾病的研究对象。我们作为普通人,可以从他身上对照出自已的弱点加以克服,从而完善自我。但大可不必为自己也存在这些所谓丑陋而自卑。我们是人不是神,正因为有高光有阴影,我们才显的立体,活的生动。至于读者和译者反复提到的身份认同问题,确实存在,也很重要。但我想说的是,人生一世,不过是生命的一段旅程。在茫茫人海中,我们真的只是路人甲,没有那么多人在意你,大家都挺忙的,我们活出自己就好!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负起该负的责任,做好自己该做的,就不负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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