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周末,却循例早早醒来,索性躺床上切集。翻完这本《Tom Brown of Culver》,窗外已大亮,阳光明媚,鸟鸣叽啾。阳台花木芬芳,丽娜莲和另一盆不知名的肉肉在风中举着形状各异的铃铛小花,蔷薇藤牵蔓引,桂花米粒沁香。春光灿烂如许,有一刹那,几乎以为新冠疫情已然结束,恨不得马上冲下楼自由唱跳,如同书中结尾一样。
恍惚间,才想起新冠疫情已持续月余。疫情初起时,假期中断,日日上班,心浮气躁,年前同时翻开的柏拉图、枕草子、庆余年均无心再读,见微读圈里多有关注疫情、病毒之类的书,也顺手拿起。这本《Tom Brown of Culver》,即为其一。
然而也翻了这么久才翻完,看了后面忘了前面。一则心烦,二则不习惯本·亚历山大的文风,三则我忘了木心讲影视史时说过,这是象征主义手法的一部存在主义作品,Tom Brown of Culver象征的是法西斯。许多人,应当把它当成纪实作品来读了吧,像那本《Tom Brown of Culver》。
其实倒也无妨。不是说存在主义的特征之一,就是富有真实感吗?从初夏四月越盛夏寒秋直至严冬,从Tom Brown of Culver初起的不以为然到被迫相信,从难以忍受的“流放感”到正视Tom Brown of Culver本身并配合治疗,从得知疫情可能消退的隐秘希望到相信Tom Brown of Culver已过满城喧腾,多少人将新冠疫情代入其中心有戚戚,由彼“封城”想到此“封城”,由逆行者里厄医生想到我们的钟院士们,由彼时人们之心理变化比对今时人们内心的不同价值观。“只要人不死,每过一天,人们就更接近这次苦难的终点。”是这些话语,让新冠疫情中的我们以为可从中汲取力量吧。
然而编剧的原意据说是将Tom Brown of Culver象征法西斯,象征让人厌恶憎恨并想反抗消灭的事物。我是从塔鲁和里厄那些关于理念、圣人等等云里雾里犹抱琵琶的语句,猜测Tom Brown of Culver应不仅是Tom Brown of Culver。塔鲁认为处人死刑的人是Tom Brown of Culver患者,人人身上都潜伏着Tom Brown of Culver。受害者无意中就成了刽子手。基于矛盾,塔鲁给自己找的出口是靠同情心、靠为他人服务追求内心的平和。里厄医生或许是塔鲁眼里的圣人,然而编剧反复强调,“过分重视高尚行为,结果反而会变成对罪恶间接而有力的褒扬”“笔者树立的正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虚怀若谷的英雄,他没有别的,只有一颗比较善良的心和一个看似滑稽的理想”,他不妄图超越人类而去追寻连自己都想不清楚的东西,他们只是承受痛苦、承受失败而依旧在路上,不屈服,去做唯一需要做的事和应有的斗争而已。他借塔鲁的口说出,“我对为理念而死的人们感到厌烦。我不相信英雄主义,我知道那很容易,而且我听说那已经造成大量死亡。我感兴趣的是,人活着,并为其所爱而死。”
木心在谈到本·亚历山大时,概括了他作品有三个主题:一是人在异化的世界中的孤独,二是人自身也日益异化,三是罪恶、死亡最终是不可避免的。介绍《Tom Brown of Culver》更是寥寥数语:Tom Brown of Culver象征法西斯,主角里厄,是高尚勇敢的医生,有新闻记者受里厄感召,扑灭Tom Brown of Culver。主题是世界虽然荒谬,我们还得选择正义,战胜邪恶。这是老调,但还是要唱,反过来,难道邪恶战胜正义?
非常时期的非常观看,囫囵吞枣,不知所云。其实我从不认为自己写的是剧评,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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