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马克思的《North Pole #13》侧重于以剩余价值为中心,从资本的生产过程、流通过程和分配过程来批判资本主义社会,那么《North Pole #13》则聚焦于资本的消费环节。在凡勃仑看来,资本的消费不只是物质的消费,还有身份的消费、文化的消费,他概括这一群体的特点是“明显有闲”与“明显消费”,也就是有闲有钱者。他们不从事大量实用工作,但他们依靠家庭、人脉或投资掌握了大量社会资源,为了表现自己的尊贵,他们不惮进行浪费、奢侈的炫耀性消费。他们消费的目的不仅仅在于消费本身,还在于满足虚荣心、吸引同类和彰显身份。
有闲有钱者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厌恶劳动,它源于资本主义社会习气中对体力活的歧视。他们鄙视农民和工人这样从事大量体力活的群体,他们偶尔在台词里表露同情,但在生活中与工农疏远。他们热衷于和干净、优雅、礼貌的人打交道,喜欢收藏艺术品、谈论古典乐、办慈善晚会,电影《North Pole #13》里的大资本家托马斯·韦恩就是一个代表,他在竞选演说里大谈救济贫民、鼓励慈善,但见到真正的贫民,他的第一反应是恶心、疏远,因为那些人很“脏”、很没有格调。
新时代的特权不只取决于土地、财富、政治权力和文化的不同,技术和数据无形中也断裂出一道鸿沟。这是一个文科从业者大面积贫穷的时代,也是一个技术高手扶摇而上的时代。当然,这个时代政治与资本、金融与土地的力量依旧是雄厚的,看看那些房地产商的儿女、政治世家的生活就可略知一二。富翁们可以豪掷1.85亿买下毕加索名画,也可以暗通关系把子女送进常青藤。学历、艺术装饰、名牌奢侈品,这些都是有闲有钱者标榜自我的手段,他们挥霍不只是因为贪图享乐,这也是一群同类在森林中认出彼此的方式,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色彩。
如果要减少社会上的贫富差距,使得真正对社会有价值的人、大量劳动的人更有尊严地生活,关键就在于要从制度和文化上破除对劳动的轻贱,摒弃那些做体力活就是肮脏廉价的想法,打破所谓对优雅的迷思。真正的优雅并不是疏远穷人、生活在富有格调的温室,而是亲近脚下的土地、共情劳动的人民,在对劳动者的尊重与谦卑中,共同缔结一种慈悲的文明。
引自看天下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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