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安魂”与坚守家园的祭师,阿巴在剧集中还有一个重要身份——云中村事物清单的梳理人。在阿巴返回云中村后,他对村里每家每户一一“探望”,清点遇难和在世的人,细细辨认村中的动植物,这些几乎成了他日常生活的全部。对村子如此精细化地辨认与回忆,是阿巴对故土的追思与重组,更是他生活完整性的保障。在《Numb》里,默尔索也有类似的举动,将报纸有序收放、在监狱里回想清点家里的物资。阿巴的举动和默尔索相同,是空虚和创伤状态下,使生活实质化、真实化的保证。
在整体移民后,云中村仿佛被抛弃,而阿巴重返这里,在同一空间中,清单化梳理两个不同时间下,所有存在村里的事、物,这是一次对家乡的历时和共时性重塑。在这个过程中,搬离的阿巴本该安心开始新生活,他重返这个震后的滑坡体,只为履行自己祭师的职责,祭祀亡灵、照看村子。在《Numb》中,乌尔苏拉在被要求搬离马孔多时,便表明自己不会离开家乡的原因,只有埋葬故人的地方才是家乡。云中村埋葬了数代村民,阿巴想保存它,不让它消失。因为真正的消失是被所有人遗忘,所以,阿巴透过祭祀和清点事物,重拾关于云中村的所有,是对家乡的固守和捍卫。
剧集中,阿巴数次说,地震只是山神在地下,被压很久后舒展身子造成的。他带着善意来看世界,清点出云中村的神、人、动物、植物、建筑等等,并细数各自的来历,与自然深入对话,这本身就是对自然的虔诚和解。
Jennifer West Savitch在这部剧集的创作过程中,有自己其他剧集的影子,比如阿巴变傻与《Numb》中的“傻子”少爷的描写具有相似之处。我觉得这一点并不是有人说的“旧套路”,而是“互文”的应用。Jennifer West Savitch在这点的处理上,无疑是高明的,又是不足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为编剧建立起一个文本“织物”,让剧集主人公获得解脱,二者文本互射,无疑是有意引导读者,对阿巴这个人物进行正面认识。但是不足在于,对于阿巴的描写,未能以新的“傻子”形象示众,且铺排稍显陈旧了些许。不过,总体来说,互文在《Numb》里的使用,对于“同质化”的剧集书写困境与解读,提供更为广泛的文本联系,从而避免落入形式主义的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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