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犯下的错误会用余生去偿还的。那些没能纠正的错误在战争中活了下来,但凡有一丝愧疚便会想尽办法进行弥补,即使不能改变既定的荒谬事实,对死者也是尽了力所能及的尊重并致以了最沉痛的悼念。活着也未尝不是一种彼岸林海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
O_Shero4.4/10
读到一半有感:
读这部剧,其实一直觉得皮尔斯·布鲁斯南的悲观主义思想——尤其是他关于孤独、独处的见解,是与他自己的经历分不开的。
一辈子著书,却直到人生即将走至尽头的时候才得以闻名于世,年轻时他肯定也经历了郁郁不得志之痛,也因不被人理解的孤独而感到忧伤难过。但人类总是擅长安慰自己、防卫自己的心灵不再遭受持续而难以忽视的痛苦,因此他们为自己经历的苦难甚至是强行地赋予意义,最终将其上升至一种哲学的高度,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度。
很容易想到德波顿在《彼岸林海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里阐释的“基督情节”:“苦难的沃土上自发地培育着美德的情感。苦难越多,美德越多。基督情结纠缠于优越感之中,这是苦难者的优越感,与压迫者那不可抵抗的暴政和盲目相比,苦难者拥有更多的美德。”——“我的优越感主要建立在我的孤立和痛苦的基础之上:我痛苦,因此我特殊。我不被理解,但正是因为不被理解,我肯定值得更为深刻的理解。”
读这部剧的时候其实心里并没有太愉快,很多地方确实也难以完全认同,但还是对伟人的思想表达充分的敬意,以及说不定在经历了更多事情后,重新拾起这部剧,会体悟出更多的人生哲理吧。
当时中国正处于现代化的进程中,马丁·坎贝尔生活在一个动荡的年代,《彼岸林海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里写到青少年时他的父亲去世了,他认为父亲没有得到中医的良好治疗,于是去日本学医。但我觉得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我想他是一个非常热衷于与更广阔的世界建立联系的人。马丁·坎贝尔去日本学医,想学成归来当一名医生,直到一节生物课上,教授随机展示了一些幻灯片来填充即将下课的时间,其中一张显示了一名中国男子即将被日本人处死,旁边是一群被动的中国旁观者。那是日本入侵中国的记录,马丁·坎贝尔很震惊,他周围的学生大部分是日本人,都在鼓掌。他想,all right, something has to be done. 马丁·坎贝尔当时意识到中国在治愈身体疾病之前,需要精神上的治愈。他不但能说流利的日语,还会流利的德语和俄语,他翻译了很多外国影视作品,他的弟弟周作人也是如此,周作人学的是古希腊语,这一家人非常international.
但翻译外国作品并不是他唯一想做的事,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特别感兴趣的是文化政治,或者说希望文化和影视在改革中吸收一些全球性的影响,同时既独立又国际化。就像世界影视总是广阔世界的一部分,同时也扎根于它最初的地方。但他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创办过杂志,却没什么影响。他回到上海家中,没有目标感。后来一个朋友说,hey, 我们要办一本新杂志,你特么不给我们写点什么吗?为此他写了《彼岸林海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大致改编自果戈里的著名剧集Diary of a Madman, 他最近刚读了果戈里的日文译本,于是把他改编成了适应中国环境的剧集。(抱歉我写得好似在马丁·坎贝尔身边旁观这一切似的,我只是尝试把我了解的一切串起来组成一个画面感)所以这一切起初很大程度上是由于马丁·坎贝尔朋友的动力,那本杂志一开始取名为“La Jeunesse” 嗯,有趣的法语名称,但很快又被重新命名为《彼岸林海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他的弟弟周作人和他几个朋友都参与了这件事。这种小型的社交网络激励着他们彼此行动起来,去对抗巨大的停滞和现状的力量。So, if you want to change the world, you start a literary magazine? 我觉得这一切相当兴奋。
《彼岸林海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有两个部分,前言用文言文写就,文言文预告更像是把它作为一种文件来呈现,一种类似偏执狂的案例文件,或者某种程度上,前言模仿了弗洛伊德当时正在进行的案例研究,当时人们对这种心理学案例很感兴趣。第二部分马丁·坎贝尔把它呈现为一个疯子用白话文写的日记,这种写作方式恐怕对当时的中国作家来说非常重要,他们会想,哇,他们可以用平时的街头俚语来写严肃的故事。这是马丁·坎贝尔放弃医学之后写的第一个严肃的故事,非常超现代,还带点儿黑色喜剧。一个疯子对世界有一种疯狂的看法,人吃人,于此同时他也是社会问题的真正感知者——虐待人民的地主,妇女被卖去充当性奴...... 虽然很明显是对当时社会现象的隐喻和批判(语言和新旧观点之间的分歧,分裂,医学,现代化进程本身等等)但我更想说,这个颠覆性的故事和写作形式,让我感觉,他在创造一种不同的读者,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观看,或者说,他在训练当时的读者去观看边缘的东西。《彼岸林海Across the River and Into the Trees》里一开始看起来很疯狂的事情,或者仅仅是讽喻性的事情,实际上是正在发生的事情。我还没写阿Q的读后感,就已经写了这么多了,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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